老爸今年已经61岁了,他是我的榜样,我为老爸而自豪。
老爸是一个农民。年轻的时候还是小队的队长,老爸说当年他一吹哨子,大伙儿就齐刷刷地在地里劳作,说那话的时候,他一脸的笑容;老爸说自己当年分干到户的时候,我和妈给他送稀饭和南瓜的时候,我才6岁,说那话的时候,他一脸的幸福;老爸说当年在山上采石头盖房子的时候,他硬是一个人把老房子盖起来,说那话的时候,他一脸的硬气;老爸说当年他做小工的时候,可是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,说那话的时候,他一脸的年轻……
在我的记忆里,老爸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。我是孩子时候,爸爸没有骂过我一句话;我成长的历史中,爸爸没有像我老妈一样喋喋不休的说过我什么。他老实的有些木讷,妈妈常常说他没有用,老是被人家欺负,我当时就想,我长大了,要为爸爸出气,看谁敢欺负老爸。可是,他经常拦着我,不让我多事。
岁月在老爸的脸上已经刻上了深深的印记,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他的力气也渐渐不如我弟弟了,他的腰背经常酸痛,他的牙齿也经常发炎,他走路也慢吞吞的……
他现在最爱看唱戏的台,他现在最爱听越剧的呀呀,他现在最爱吃软软的饭,他现在最爱他的两个小孙孙在他面前吵吵闹闹……
我有时劝老爸牙疼,就到医院去看看,可是他怕吃药。有时候医生硬给的药,吃了一点,就停了,还老说好了好了。前些日子老爸由于搬石头把手的肌肉给拉伤了,我说老爸你去看医生吧,老爸嘴里说没有事情的,就是睡觉的时候疼,白天又没有事的,结果托了一个月都自己一个人疼着。我和我妈可气他了。
今天回家,看老爸两眼红红的,有血丝,一问,才知道老爸昨天晚上没有睡好,他一夜都在想着怎么把自己种的田地给保护住。说起田地,我家已经没有了,都征收了。可家边上的一点地,原本是小队人家的,可是多年前已经给我家了。现在小队的人看地值钱了,就要跟我们分,说这是公家的。我爸爸当然不同意,可是他们人多,一个人说一句,我爸爸就已经没有办法招架了。我知道后劝我爸爸,他们都是见钱死的人,现在可以分钱了,当然没有人帮你说话了,你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,你吃得消么?想开些,就当没有那些田。可是爸爸说自己心疼呀,那地明明是自己种了多年的,现在说没有了就没有了,这太不公平了。我说,那怎么办呢,你一个人强也强不过人家,斗也斗不过人家,要是你硬要跟他们争,他们那么多人,你怎么对付,算了吧,谁叫咱们是豆腐。爸爸的脸越发的难看。我也很难受,可是谁叫我也是一个软豆腐呢?在我们农村,你要是没有靠山,没有势力,你只能是吃亏的。
想起这些,有些后悔当初没有结交那些地头蛇,没有和那些流氓称兄道弟,没有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攀交,一直以为自己只要堂堂正正,有理就可以了。哎,这世道……
做儿子的,没有办法为老爸强出头,伤心哪……